車迷觀點

【車迷觀點】梅迪歷重獲自由之後 必須越過嘅困難同高牆

呢篇,又係我深夜發作寫出嚟嘅文。梅迪歷禁賽結束,上一文我已經將成單案拆到連WADA份技術文件都譯埋,其實真係無咩好再深究。但當四周靜落嚟,我個腦仍然停咗喺梅迪歷身上。

講明,我唔係Gay,老實講,我唔算好鍾意梅迪歷。佢唔係我最欣賞嗰類球員,見到佢帶甩個波、射上觀眾席、去到最後三分一突然腦斷線,對住阿仙奴又口出狂言,我一樣照笑、照鬧,從來無特別留手。

但唔知點解,每次真正慢落嚟寫佢,筆觸總係會有少少唔同。

可能係因為自己嘅人生都唔算一帆風順,所以見到一個同樣被命運推落谷底、明明已經好努力掙扎,卻仍然唔知幾時先爬得返上嚟嘅人,總會忍唔住望多兩眼。唔一定因為鍾意佢,只係希望佢捱得過,證明人生遇到幾多唔如意,靠努力仍然可以行出另一條路。

英足總解除咗梅迪歷嘅禁賽,還返佢踢波嘅自由。新聞稿一句「即時恢復參賽資格」,睇落就好似監倉大門終於打開,呢場折磨亦正式完結。

但行出監倉、返到屋企,唔等於真正得到自由。前面仲有一道又一道高牆,等住呢個接近20個月無踢過正式比賽嘅人逐道爬過去。


第一道高牆:有操練,唔等於準備好踢波

之前我有寫過,禁賽期間,梅迪歷無放棄過自己。

佢唔可以入車路士訓練場,亦唔可以

接受球會職員指導,於是自己出錢請私人教練、租用Uxbridge FC球場,甚至請龍門陪練。之後再去奧地利開訓練營,流出嘅片段入面,佢仍然跑得、扭得、射得,至少無任由接近20個月將自己由職業球員變成普通人。

但足球員嘅體能,從來唔係身形無走樣、跑得快就代表準備好。

私人訓練可以控制每次衝刺、動作同休息時間;真正比賽就唔會就住你。急停、轉向、碰撞、迫搶,再拖住疲勞嘅身體作出判斷,呢種負荷唔係對住雪糕筒同攝影機可以完整複製。

梅迪歷可能保住咗最引以為傲嘅速度,但能唔能夠連續90分鐘承受頂級比賽,無人知道。佢最缺少嘅唔係訓練,而係十個會逼佢去到極限嘅對手,同十個需要佢配合嘅隊友。

佢努力保住咗自己副身體,但要重新變返一個可以落場比賽嘅球員,呢一道牆,仲要係最矮嗰一道。


第二道高牆:比賽節奏,唔會停低等佢

就算副身體捱得住,雙腳同個腦亦未必記得點樣比賽。

梅迪歷最後一次正式上陣,已經係2024年11月對海登咸。長期無比賽,失去嘅唔止係落場時間,仲有球員對空間、壓力同危險嘅直覺。

私人訓練入面,佢大概知道個波會由邊度傳過嚟、下一步要做啲乜;真正比賽入面,空位可能只存在半秒。對手一貼近、隊友突然改變走線,原本準備好嘅答案就要立即推倒重來。

偏偏呢啲一直係梅迪歷最需要改善嘅部分。

佢從來唔缺速度同天賦,真正拖住佢嘅,係去到Final 1/3之後,幾時傳、幾時射、幾時繼續推進嗰一下判斷。呢種能力唔會因為一個人射多幾百球就自動升級,只能靠真實對抗、犯錯同修正慢慢磨出嚟。

東拿利停賽10個月期間仍然可以跟紐卡素操練,復出前亦踢過閉門賽;即使係咁,賀維仍然預計佢需要大約一個月先回到最佳狀態。梅迪歷停得更耐,亦無呢啲緩衝。

當其他球員不斷累積經驗,佢只能停留喺原地,努力保住離開前嘅自己。但時間唔止無停低等佢,仲將佢熟悉嘅足球世界一併帶走。


第三道高牆:球隊已經換咗一套玩法

梅迪歷離開嗰陣,車路士仍然由馬蛇執教;到佢獲准復出,羅生已經嚟過又走埋,坐喺教練席嘅人變成沙比。

沙比嘅戰術,唔係簡單喺陣容表左邊搵個空格,再將梅迪歷個名放落去。進攻中場要識得喺half-space接應、轉身、串連;邊線球員就要包辦闊度,反覆上落兼處理防守。幾時拉邊、幾時切入中路、失去控球後由邊個首先迫搶,全部都有指定答案。

偏偏梅迪歷過去最擅長嘅,係企闊少少,利用速度直接衝擊對手。佢可以改造成左邊進攻中場、退後變成翼衛,抑或只適合球隊轉打反擊時後備上陣,全部都要重新試過先知。

其他球員至少已經一齊經歷Pre-season、團隊操練同熱身賽;梅迪歷就連最基本嘅戰術課堂都要由第一頁追起。

體能可以靠訓練追回,比賽節奏可以靠上陣適應。但如果搵唔到新體系入面嘅位置,就算梅迪歷仍然跑得同以前一樣快,亦未必知道應該跑去邊。


第四道高牆:桃花依舊,人面全非

就算梅迪歷學識沙比套戰術,佢仲要重新認識身邊每一個人。

佢最後一次代表車路士上陣,正選隊友係祖根遜、迪沙施、托辛、巴迪亞舒尼、維加、卡沙迪亞、KDH、辛祖、安宮古同古爾。去到今次亞洲巡迴名單,十個人入面只剩返托辛。

車路士嘅人腳早已面目全非。佢而家要合作嘅,係基頓斯、艾斯迪華奧、昆達、祖奧柏度、戴納同羅渣士,一班從未同佢踢過比賽嘅新隊友。

足球場上嘅默契,唔係互相Follow Instagram就會自動生成。隊友幾時想要波落腳、幾時會overlap、幾時準備攻前柱,全部都要靠操練同犯錯慢慢建立。

更何況,呢班新隊友亦係佢爭取上陣時間嘅直接對手。當梅迪歷仍然要追趕體能、節奏同戰術,其他人已經早一步向沙比證明自己。

所以,外借史特拉斯堡未必係再次流放,反而可能係最人道嘅復健方法。相比立即同一班已經起跑嘅人爭位,先喺壓力較低嘅環境重新適應比賽,或者先係真正俾佢一次機會。

監倉門已經打開,門牌亦仍然寫住Chelsea。但梅迪歷返到嘅屋企早已重新裝修過幾次,甚至未必再有一間房預留俾佢。


刑期完咗,真正嘅復出先啱啱開始

寫到呢度,可能有人會問:咁多道高牆,梅迪歷仲有無可能爬得過?

老實講,我答唔到。

英足總可以用一紙判決還返佢參賽資格,卻無辦法將被偷走嘅時間一併歸還。但我仍然相信,梅迪歷值得一次真正嘅機會。

所謂機會,唔係8月24日立即將佢塞入正選,再用三場波、幾次帶甩同幾腳飛機判佢生死;亦唔係因為佢經歷悲慘,車路士就有義務無限期等落去。而係俾佢合理時間重新適應職業球隊,再睇清楚佢仲可以成為一個點樣嘅球員。

如果最後答案係外借史特拉斯堡,甚至最終無法喺車路士搵到位置,亦唔代表呢次復出失敗。返唔到原本嗰間房,可能就要行出去,重新搵另一個容得下自己嘅地方。

人生從來唔係努力過,就一定可以攞返原本應得嘅結果。有啲時間失去咗就係失去咗,有啲高牆亦未必真係爬得過。但重獲自由嘅意義,或者從來唔係保證你可以沿住原路行返去,而係終於有資格再揀另一條路。

監倉門已經打開。梅迪歷嘅刑期正式結束,但屬於佢嘅足球生涯,先啱啱重新開始。